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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0-17  [美] 迈克尔·克莱顿  科幻小说  人气:26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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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第一部 表层
第一章 汤加王国之西
第二章 巴恩斯
第三章 不明生命形式
第四章 异常事物调查组
第五章 情况介绍
第六章 测试

第二部 深度
第一章 下潜
第二章 太空船
第三章 会议
第四章 “神人同形的问题”
第五章 在冥王星那一边
第六章 贝思

第三部 怪兽
第一章 警报
§ 首次交流 §
第二章 与外星人谈判
第三章 战斗岗位
第四章 后果
第五章 DH-8号居留舱
第六章 控制台

第四部 力量
第一章 阴影
第二章 15小时20分
第三章 7小时
第四章 5小时35分
第五章 1小时40分
第六章 0时0分




前言

  迈克尔·克莱顿于1942年生于芝加哥,毕业于哈佛大学和哈佛医学院。在以笔名卖出了多部小说后,他以本名发表了《安德洛墨达品系》一书,该书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并被搬上了银幕。自此,他的每部作品都高居畅销书榜,而他也成为当今美国最受欢迎的作家之一,其作品不仅在世界范围内深受读者的欢迎,而且几乎本本被好莱坞搬上银幕,产生了广泛的影响。

  克莱顿的小说被称为高科技惊险小说,除了惊人的丰富想象、高超的叙事技巧、精彩的情节安排、生动的人物刻划外,它们还有两大独特之处:其一,克莱顿擅长在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中融入深刻的社会内涵,随着故事的发展揭示出发人深省的社会问题,对人类及社会进行多方面的思辨,使作品不仅仅停留在“水面”,而是下潜入“水底”;其二,克莱顿在这些作品中为我们展示了一幅幅高新科技的生动景象,其所涉领域之广,描述之精确,令人叹为观止。这些作品对科技文化产生了不可忽视的影响。

  《神秘之球》是克莱顿的力作之一。一群科学家在一次由美国海军主持的深海考察过程中,在一艘来自未来世界的太空船上发现了一只神秘的大球。这只大球来自何处?有何用途?自此随着研究的进行,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海底历险:巨鱿、海蛇、诡秘的旋流……面对自身丑恶的一面,人类的无助和挣扎在作者的笔下有着淋漓的表现,其喻意之深远令人回味无穷。

  克莱顿的作品除了我国读者所熟悉的《侏罗纪公园》、《升起的太阳》外,还有《安德洛墨达品系》(又译《天外细菌》)、《食尸者》、《大暴光》、《终极人》等等。本社已购得其六部作品的中文本出版权,计划于今年陆续推出其佳作系列,以飨读者。

                 ——编者




第一部 表层 第一章 汤加王国之西

  有好长一段时间,水平线看上去就像一条色彩单调、一成不变的蓝色细带,将万里晴空和太平洋分隔开来。那架海军直升机紧挨着万顷碧波,低低地向前飞驶而去。尽管螺旋桨发出隆隆噪音和阵阵晃动,诺曼·詹森还是睡着了。乘坐各种军用飞机连续航行了14个多小时,已使他感到疲惫不堪;这种旅行对一名年已53岁的心理学家来说,已经不是件很容易适应的事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后,他发现水平线还是那样毫无变化;前方有些白色的半圆形环状珊瑚岛。他通过机内通信系统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尼尼希那一塔法西群岛,”飞行员回答道,“严格地说,是汤加王国的一部分,不过岛上人烟稀少。睡得好吗?”

  “还不错。”他们从群岛上空一闪而过时,诺曼朝岛上望去:一道蜿蜒的白色沙滩,几棵棕榈树,但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单调乏味的大海再度出现。

  “他们是从哪儿把你带过来的?”飞行员问道。

  “圣地亚哥。”诺曼回答说,“我是昨天离开的。”

  “那么,你是一路从檀香山、关岛和帕果来到这儿的喽?”

  “没错。”

  “真是一段长途旅行。”飞行员说道,“你是做什么的,先生?”

  “我是心理学家。”诺曼答道。

  “心理医生?”飞行员咧嘴笑着,“有何不可呢?他们几乎把什么样的人都召来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过去两天里,我们一直从关岛接了许多人出来。物理学家、生物学家、数学家,反正搞哪一行的都有。他们全被带到太平洋中的一座荒岛上。”

  “那儿出了什么事啦?”诺曼问道。

  飞行员瞥了他一眼。他戴着黑色的飞行员用太阳眼镜,因此诺曼无法观察他的目光。“他们什么也没说,先生。那你呢?他们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们告诉我,”诺曼答道,“发生了坠机事件。”

  “嗯,”飞行员说道,“那你是因为坠机事件而被召来的喽?”

  “不错,我是因为坠机事件而被召来的。”

  10年来,诺曼·詹森一直是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坠机现场工作组的成员。这些由专家组成的工作组,只要一接到通知,就必须前去调查民航机的空难事件。他所参加的第一次调查,是1976年在圣地亚哥发生的联合航空公司坠机事件,之后,在1978年他又曾奉召前往芝加哥;1982年他则参加了达拉斯的调查工作。每一次任务都是同样的模式——接到急促的电话通知,匆忙地收拾行李,离开家一个星期或是更久些。然而这一次他的妻子爱伦却很不高兴,因为他是在7月1日被叫走的,也就是说,他将错过7月4日的海滩野餐。此外,在芝加哥大学念书的蒂姆,在上完大二这一学年开始放暑假时,会回家一趟,然后再到喀斯喀特打工,所以要在家稍作停留。已经16岁的艾美,则会从安多弗回来。蒂姆和艾美老是处不好,倘若届时没有诺曼居中当和事佬,两人非闹别扭不可。那辆富豪轿车的声音又不对劲了。而且诺曼还可能设法在下周赶回来替他的母亲过生日。

  “什么样的坠机事故呀?”爱伦当时问道。

  “我可没听说有什么空难。”

  在诺曼整理行李时,她打开了收音机,但是并未听到任何坠机的新闻。

  当那辆轿车在他家门口停住时,诺曼感到惊诧不已,因为这是一辆海军的厢型小客车,而且司机也穿着一身海军军服。

  “以前他们从来没有派过海军的车来接你。”爱伦一面说道,一面跟着他走下楼梯来到大门口。“这次是军用飞机的坠落事故吗?”

  “我不知道。”诺曼回答。

  “你什么时候回来?”

  诺曼吻吻她。“我会打电话给你的,”他说道,“我保证。”

  然而他并没有打电话。每个人都对他谦恭亲切、彬彬有礼,却总是不让他走近电话。他首先来到位于檀香山的希卡姆基地,然后又在清晨两点飞抵关岛的海军航空站。在等待继续飞行之前,他只能待在站里一间航空汽油味弥漫的斗室里,默不作声地盯着一本随身携带的《美国心理学杂志》,枯坐了半个小时。东方刚破晓时,他来到了帕果,之后,被匆忙地带上一架大型的海上骑士式直升机。直升机随即飞离用柏油和碎石铺成的停机坪,向西越过棕榈树和锈迹斑斑的波状铁皮屋顶,来到太平洋上空。

  他已经在直升机上待了两个小时,而且还睡了一会儿。此刻,爱伦、蒂姆、艾美以及他母亲的生日似乎已显得十分遥远。

  “我们到底在哪儿?”

  “在南太平洋的萨摩亚和斐济之间。”飞行员回答道。

  “你能在航图上指给我看吗?”

  “他们不允许我这样做,更何况,在图上也看不出什么来。现在你离任何一处都是两万海里,先生。”

  诺曼凝视着单调呆板的水平线——依然是一片蔚蓝,毫无任何深浅变化。真叫人难以置信,他思忖着。他打了个呵欠。“你看到周围的景象,不感到枯燥乏味吗?”

  “说实话,一点儿也不乏味,先生。看到这一成不变的蔚蓝海洋,我还真觉得高兴。至少,我们遇到的是好天气。而这种好天气不会持久。有一股飓风正在阿德默勒尔湾形成,几天之内应该就会刮到这儿啦。”

  “那会怎么样?”

  “每个人都会躲得远远的。这个地区的气候将变得十分恶劣,先生。我是佛罗里达人,小时候曾见过几场飓风。然而,任何的风暴都不会像太平洋上的飓风那么可怕,先生。”

  诺曼点点头:“我们还要多久才到那儿?”

  “马上就到了,先生。”

  经过两个小时单调沉闷的飞行后,诺曼现在看到的舰艇似乎显得格外有趣。这儿一共有十几艘不同类型的舰艇,大略地组成几个同心圆。他数了一下,外圈是八艘灰色的海军驱逐舰。再里面一圈的舰艇要大些,其上宽敞的双层船体看上去像是浮动的干船坞;还有一些不甚起眼的箱状舰艇,上面设有平坦的直升机甲板。位于圆心,被所有灰色舰艇包围的则是两艘白色的舰艇,上面都有平坦的直升机起落场和直升机降落点标志。

  直升机飞行员把所有舰艇都介绍了一遍:“外圈是用来护卫舰队的驱逐舰;往里是RVS,也就是遥控载具支援母舰,用来安放机器人的;再往里就是MSS,即任务支援补给舰;位于中心的则是OSRV。”

  “OSRV是什么意思?”

  “海洋勘探舰。”飞行员指着那两艘白色舰艇说,“左边是约翰·霍斯号,右边是威廉·亚瑟号。我们要在约翰·霍斯号上降落。”直升机在舰队的上空盘旋。此时诺曼可以看到汽艇在舰艇之间来回穿梭,在海面上留下道道白色的尾波。

  “这一切都是为了坠机事故而准备的吗?”

  “嗨,”飞行员咧嘴笑了,“我可是从来没提过什么坠机事故。请检查一下你的飞行安全带,先生。我们就要降落啦。”




第二章 巴恩斯

  红色的直升机降落点标志变得越来越大,当直升机着地时,就沿着这个标志滑动。诺曼笨手笨脚地解着飞行安全带的扣子,这时,一名身穿制服的海军人员跑过来把舱门打开。

  “是詹森博士吗?诺曼·詹森?”

  “是的。”

  “有没有行李,先生?”

  “就这一件。”诺曼把手伸到背后,取出一个他平常用的包。

  那名军官把包接了过去:“有没有什么科学仪器之类的工具?”

  “没有。就这个。”

  “这边走,先生。请低下头,跟着我,别走错路。”

  诺曼跨出机舱,低着头从旋翼下穿过。他随着那名军官离开直升机平台,走下一道狭窄的梯子。梯子的金属扶手摸起来很烫。在他身后,直升机已经起飞,飞行员还在向他挥手道别。直升机离开后,太平洋四周的空气似乎静止不动了,而且炙热无比。

  “旅行还顺利吧,先生?”

  “很好。”

  “要去吗?先生?”

  “我才刚来嘛。”诺曼回答道。

  “不,我的意思是,你要上厕所吗,先生?”

  “不用了。”诺曼回答道。

  “那好。别去厕所,所有的厕所都堵住了。”

  “嗯。”

  “昨天晚上开始,水管就全不通了。我们正在设法处理这个问题,希望能很快解决。”他定睛望着诺曼,“目前船上有许多妇女,先生。”

  “我了解。”诺曼应道。

  “如果你需要的话,有一个用化学方法处理的盥洗室,先生。”

  “没关系,谢谢。”

  “那么,巴恩斯舰长希望立即和你见面,先生。”

  “我想打个电话给家里。”

  “你可以跟巴恩斯舰长说说看,先生。”

  他们低着头穿过一道门,从灼热阳光的映照下,进入一条亮着日光灯的通道。这儿要凉爽得多。

  “最近空调还没有停止运转过,”那名军官说道,“至少,这还算不赖。”

  “空调常常停机吗?”

  “很热的时候才会。”

  他们又穿过一道门,进入了一间大型工作室:金属的墙壁;一个个堆放着工具的置物架;工作人员正弯腰摆弄着金属潜水钟和一些复杂的机械装置,乙炔焊枪不断喷射出火花;地上则铺设着一条条弯弯曲曲的电缆。

  “我们在这儿修理遥控载具。”海军军官为了盖过四周的噪音,大声吼道,“大部分繁重的工作都在供应舰上完成,我们这儿只是做些电子工程。这边走,先生。”

  又穿过了一道门,他们走下一段阶梯,来到一间天花板低矮的宽敞房间,里面全都是影像监视器。在半明半暗的阴影中,有六名技师正坐在彩色屏幕前工作。诺曼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这是我们监视遥控载具的地方。”那名军官说道,“在任何规定时间内,我们都有三四个机器人在海底操作。当然啰,还有扫雷艇以及浮坞。”

  诺曼听到无线电通信设备发出的劈啪声和嘶嘶声,以及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不过他听不懂其中的涵义。他在一个屏幕上看到一名潜水员正在海底行走。那名潜水员置身在一片刺目的人造光中,并且穿着一套诺曼从未见过的服装——那是由厚实的蓝布制成的,另外还配上一顶造型古怪的亮黄色头盔。

  诺曼指着屏幕问道:“他在多深的海底?”

  “我不知道。1000英尺,1200英尺,差不多是这个深度。”

  “他们发现了什么?”

  “迄今为止,仅有那只钛制的翼翅。”军官向四周扫视了一下。“不过日前在任何监视器上都看不到。比尔,你能让詹森博士看看那只翼翅吗?”

  “很抱歉,先生,”那名技师说道,“目前那艘主通信作业船正在翼翅所在地的北边工作,成97度。”

  “啊哈,97度就是距离翼翅几乎有半海里路程了,”那名军官对诺曼说道,“真可惜!这东西实在值得一看。不过我相信,你稍后就会看到的。到巴恩斯舰长那里请往这边走。”

  他们沿着走廊走了一阵子,然后那名军官又开口了:“你认识舰长吗,先生?”

  “不认识,怎么啦?”

  “只是好奇。他一直渴望能见到你。每隔一个小时,他就打电话给通讯技师,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到达。”

  “不,”诺曼说道,“我从来没和他见过面。”

  “他是个很好的人。”

  “我相信是的。”

  那名军官回头看了一眼。“你知道吗,他们常用一句俗话来形容舰长。”他说道。

  “哦?什么俗话?”

  “他们说,他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们又穿过一道门,这道门上标着“项目指挥”几个大字,下面还有一块滑落一边的名牌,写着“美国海军哈罗德·C·巴恩斯舰长”。那名军官站到一边,于是诺曼走进一间四周嵌有镶板的头等舱房。此时,一个只穿着衬衫的壮硕男子从一大堆文件后站起身来。

  巴恩斯舰长属于那种身材修长的军人,相比之下,诺曼觉得自己过于肥胖,不够标准。巴恩斯年约四十五六岁,腰杆笔直,一派军人本色。他蓄着短发,腹部平坦,外表显得机灵而敏捷,握起手来十分有劲,有着政治家的风度。

  “欢迎登上约翰·霍斯号,詹森博士。还好吧?”

  “有些累了。”诺曼回答道。

  “啊,的确,我想也是。你从圣地亚哥来的?”

  “是的。”

  “也就是说,差不多旅行了15个小时。想休息一下吗?”

  “我倒想先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诺曼回答。

  “这我完全可以理解。”巴恩斯点点头。“他们跟你说了些什么?”

  “谁?”

  “在圣地亚哥送你去搭飞机的那些人,带你来这儿的人和关岛的人。你在途中遇到的任何人。”

  “他们什么也没说。”

  “你有没有见到任何记者?或是和任何媒体接触过?”

  “没有,从未有过这类接触。”

  巴恩斯笑了。“好。听到你的回答我很高兴。”他挥挥手,示意诺曼坐下。诺曼十分感激地坐下。“要不要来点咖啡?”巴恩斯说着,便转向他桌后的咖啡壶,就在这时候,灯光熄灭了。整个屋子黑漆漆的,只有旁边的舷窗射进一束光线。

  “见鬼!”巴恩斯骂道,“不能再发生了。爱默生!爱默生!”

  一名海军少尉从边门走了进来。“长官!正在处理中,舰长。”

  “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海湾二号遥控载具出了毛病,长官。”

  “我以为我们已经为海湾二号增置了附加线路。”

  “是没错,不过显然是超过负荷了,长官。”

  “我要你们现在立即修复,爱默生!”

  “我们希望迅速排除这个故障,长官。”

  门关上之后,巴恩斯回到自己的椅子上。诺曼在黑暗中听到他的声音。“这确实不是他们的过错,”他说道,“建造这些舰艇时,从未考虑到它们需要承受我们目前所使用的那么多电力负荷——哈,电来啦。”屋里又重放光明。“你刚才说你要咖啡是吗,詹森博士?”

  “黑咖啡就可以了。”诺曼说道。

  巴恩斯替他斟了一大杯咖啡。“总之你没和任何人谈过这件事,我也总算可以松口气了。在我的工作中,詹森博士,安全问题是最令人头疼的事,尤其是我们现在碰到的这一类事情。倘若有任何关于这个现场的消息走漏出去,我们就会惹上各种麻烦。而且现在又有那么多人牵涉其中……见鬼,太平洋舰队司令甚至不愿配备驱逐舰给我,直到我提起苏联潜艇的侦察活动时,他才肯让步。结果,我得到了四艘驱逐舰。后来又变成八艘。”

  “苏联潜艇的侦察活动?”诺曼问道。

  “我在檀香山就是那样对他们说的。”巴恩斯咧嘴笑着,“这是策略的一部分,这样才能要到实施这项行动计划所需的配备嘛。你得知道怎么去申请领取现代海军的设备。不过,当然喽,苏联人是不会在这一带出现的。”

  “他们不会出现?”不知怎地,诺曼觉得自己并未悟出这场谈话中隐含的假设,因此正试着跟上对方的思路。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哦,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儿。至少在两天之前,他们就可以借助卫星,确定了我们的位置,但是我们不断地发出可译电码,以告知我们正在南太平洋从事搜索和救援演习的实况。搜索救援演习对他们来说无足轻重,即使他们一定会推测是有一架飞机坠毁,而我们是在认真地打捞。他们甚至会猜测我们正在设法打捞核弹头,就像我们1968年在西班牙附近海域所做的。但是他们不会来打扰我们——因为从政治方面来考虑,他们不愿扯进我们的核武器问题中。他们知道我们最近在新西兰遇到了麻烦。”

  “这就是此地所发生的一切吗?”诺曼问道。“核弹头?”

  “不,”巴恩斯回答,“谢天谢地。任何有关核武器的问题,白宫的大人物总认为,将之公诸于世乃是义不容辞的事。不过,我们一直瞒着白宫官员这件事。事实上,我们还避开了参谋长联席会议。所有情况均由国防部长直接向总统汇报。”他用手指关节敲打著书桌。“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你是最后一个抵达的。既然你现在已经到了,我们将封锁与此事有关的所有消息,并断绝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诺曼还是无法把所有的细节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概念。“既然这次坠机事件与核武器无关,”他问道,“何必这么讳莫如深?”

  “唔,”巴恩斯答道,“我们还没有掌握全部的事实。”

  “坠机事件发生在大洋中吗?”

  “是的。而且那架飞机差不多就在我们所在位置的正下方。”

  “那么,不可能有任何幸存者啰。”

  “幸存者?”巴恩斯露出惊讶的神色。“不,我认为不可能有。”

  “那么,你们还要我来这儿干吗?”

  巴恩斯看上去一片茫然。

  “哦,”诺曼解释道,“我奉召到达坠机现场,通常是因为那儿还有幸存者。这也就是他们在工作组里安排心理学家的原因,目的是为了安抚幸存旅客严重的精神创伤,有时也需处理幸存旅客之亲属的心理调试问题——他们的感觉,他们的恐惧,以及萦绕在他们心头的梦魔。坠机事故的幸存者,往往有种罪恶感和焦虑感,他们常常会想,为什么是自己,而不是别人幸免于难。一名妇女原本和她的丈夫以及孩子坐在一起,突然间,他们全都一命呜呼,只剩她一人留在人问。都是诸如此类的问题。”诺曼将身子往后靠到椅背上。“可是目前的情况——一架飞机沉到1000英尺深的海底——那些问题就不会出现了。那还要我到这儿来做什么?”

  巴恩斯全神贯注地凝视着他。他显得十分不自在,将桌上的案卷挪来挪去。

  “事实上,这儿并不是飞机坠落的现场,詹森博士。”

  “那会是什么?”

  “这是一艘太空船坠毁的现场。”

  他们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诺曼点点头。“原来如此。”

  “这没有令你大吃一惊吧?”巴恩斯问道。

  “没有。”诺曼回答说,“事实上,这解释了很多事情。如果真的是一艘军用太空船坠毁于大洋中,那就可以说明我为什么没有在收音机里听到这则消息,为什么这个事故处于保密状态,为什么我被带来这儿的方式会……太空船是什么时候坠毁的?”

  巴恩斯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回答。“根据我们可以作出的最精确估计,”他说道,“这艘太空船是在300年前坠毁的。”




第三章 不明生命形式

  又是一阵沉默。诺曼听着空调机发出的嗡嗡声。他隐隐约约地听到隔壁屋子传来无线电通信的声音。他望着手中的咖啡杯,注意到杯口上有个缺口。他竭力领会着舰长告诉他的一切,可是他的思路十分缓慢,老是在原地打转。

  300年前,他思忖道。一艘300年前的太空船。可是太空计划并没有300年的历史。这仅仅是30年的事。那么,这艘太空船怎么可能有300年的历史呢?这是不可能的。巴恩斯准是搞错了。不过,巴恩斯怎么会搞错呢?要是海军没有弄清楚海底有什么东西,他们绝不会派遣这些舰艇和人员的。一艘300年前的太空船。

  “——毫无疑问,”巴恩斯说道,“我们可以根据珊瑚的成长速度,十分精确地估算出时问。太平洋的珊瑚每年增长2.5公分,而这个物体上——且不论它是什么——覆盖着5公尺厚的珊瑚。那可是十分巨大的珊瑚。当然喽,珊瑚不会生长在1000英尺深的海底,这就是说,目前的这块地壳是在过去某个时候塌陷到深海海底的。地质学家告诉我们,这种塌陷发生在大约100年前。因此我们假设,这艘太空船的总年龄大约是300年。不过,我们也可能计算错误。事实上,这艘太空船的历史也许更久,它可能已在那儿1000年了。”

  巴恩斯又开始把桌上的文件移来移去,并一叠叠整开地堆放好,还把四边弄得十分平整。

  “不怕你见笑。詹森博士,这件事可把我吓坏了。那就是你来这儿的原因。”

  诺曼摇摇头。“我还是不明白。”

  “我们把你接到这儿来,”巴恩斯说道,“是因为你和不明生命形式这个科研计划有关联。”

  “不明生命形式?”诺曼重复道。他几乎要加上一句:“可是不明生命形式是个玩笑。”他看到巴恩斯的表情那么一本正经,便暗自庆幸,总算克制住了自己,没说不合时宜的话。

  然而不明生命形式是个笑话嘛。关于这个名称的一切说法,打从一开始就是闹着玩儿的。

  1979年,在卡特政府不景气的日子里,诺曼·詹森曾在加利福尼亚大学圣地亚哥分校担任心理学助教;他对一个研究计划特别感兴趣,那就是团体的活力和焦虑;他偶尔也参加联邦航空管理局飞机坠毁现场调查组的工作。在那些日子里,他最大的问题就是要给爱伦和孩子们找房子,因此得不断发表著作;还有就是想知道,加利福尼亚大学圣地亚哥分校是否会继续聘用他。诺曼的科研被认为十分出色,然而,心理学在当时的名声不佳,往往倾向于不切实际的纯理论研究,而对焦虑的研究兴趣又日趋淡薄,因为许多科研人员开始把焦虑看作纯粹是生物化学方面的紊乱,只能用药物进行治疗;有一名科学家甚至得出这样的结论,说:“焦虑再也不是心理学方面的问题,没有什么可继续研究的了。”同样地,团体动力也被看作是个老式的研究课题。在20世纪70年代初期,提倡完形心理学①的交流小组和集体自由讨论方法时,这个领域曾处于全盛时期,但是如今已成了昨日黄花,完全过时了。



  【① Gestalt psychology,此一学派系由德国学者魏德迈、柯夫卡与库勒等人于1912年左右所创立。他们认为任何经验或行为本身都是不分的,每一经验或活动都有它的整体型态。】

  诺曼本人却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在他看来,在美国社会中,人们愈来愈以群体方式进行工作,而不是个人自行其是;天马行空、独往独来的个人主义已被无休止的联席会议以及集体决议所替代。在这种新型社会中,他觉得集体行为似乎更加重要,而不是变得无足轻重。而且他认为,焦虑并不是一种借助几颗药就可以治愈的生理疾病。在他看来,如果一个社会中最常用的药物是安定剂,那么按照定义,这个社会就存在大量没有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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