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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0-20  [美] 盖拉·贝恩·西尔 等  科幻小说  人气:2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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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 难以置信
第 二 章 欲望
第 三 章 约会
第 四 章 月球来客
第 五 章 亵渎
第 六 章 愿望
第 七 章 结婚的提议
第 八 章 惊吓
第 九 章 失踪
第 十 章 寻找
第十一章 洞穴
第十二章 做修女去
第十三章 秘密
第十四章 一个幽灵
第十五章 奇迹
第十六章 模糊的思维
第十七章 谈话
第十八章 逃脱
第十九章 逮捕委托书
第二十章 你是什么?
第二十一章 特威夫
第二十二章 一个孩子的降生
第二十三章 愚蠢!愚蠢!愚蠢!
第二十四章 地狱里的同伙
第二十五章 不!
第二十六章 判决
第二十七章 我们还有什么机会?
第二十八章 责任




第一章 难以置信

她赢了!

贝丽妮丝获得了女子十项全能的冠军(原文如此。现代女子一般只有七项全能——译者注)。当她穿越过终点的电子束时,赛勒斯大声地欢呼着。但他的叫喊声被周围的欢呼声淹没了。贝丽妮丝激动地举起她的双手欢庆胜利,然后放慢了脚步并逐渐停了下来,靠在跑道边的栏杆上喘着粗气。浙沥的小雨打湿了她飘逸着的黑发。

在体育场中的电子记分牌上,贝丽妮丝的名字和总成绩闪烁着,她高后这一项目的榜首。欢呼声又一次响了起来。但这次赛勒斯没有跟着旁人一起欢呼。

他那咽喉部可伯的疼痛又来了,就像是他喉咙口卡着某种锐利的东西。他的头也有些痛,似乎是一种伴随着心脏搏动而发生的跳痛。他尽力咽了下口水,不再理会身上的不适和恐惧,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到他姐姐的胜利上来。

“我料到了,我知道她必定会赢的!—贾勒斯听到旁边有人这样说。

是谁?他朝周围张望着,寻找声音的来源。在他不远的左前方,有两个年轻姑娘正坐着。他认出了其中之一是丽亚·凯斯勒,她正在说着话,但他不认识丽亚的女伴。

“当有一个费奥里家的人参赛时,比赛就没有任何悬念了。”丽亚说道。

“为什么?”

“她是贝丽妮丝·费奥里,老费奥里家的一个孩子。你知道安德鲁·费奥里教授吗?古代历史系的?”丽亚长发披肩,在灰色的风衣上,她的头发闪烁着金黄色的光泽。

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击了赛勒斯,他大口地喘着气,努力将他的呼吸平静下来。他的胸部突然发生的疼痛和像是要窒息般的感受使他有几分担心。丽亚转过头来看见赛勒斯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棕色的大眼睛由于惊讶显得更大了些,脸也微微有些泛红。

“再告诉我一些他们家的事情。”她的女伴要求道。

“以后再说吧,”丽亚压低了声音说,“他们家正有人坐在我们的后面。”

确实是“难以置信的费奥里!”赛勒斯心头涌起了一种熟悉的冲动。

赛勒斯的内心深处并不欣赏丽亚·凯斯勒,虽然她的外貌和身材都非常出众,大多数目光短浅的男人会钟情于她,但费英里家的男人则不会。赛勒斯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努力使自己从这种难得感受到的乏力状态中解脱出来,向着跑道走过去。他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贝丽妮丝的获胜或者其他什么事情上,尽量不去考虑他自己身体的不适。

他的哥哥亚历克斯已经在那里了。他随意地靠在栏杆上,对飘落下来的小雨毫不在意,一个姑娘站在他的身边。赛勒斯对此并没有感到特别意外,因为亚历克斯潇洒英俊,对异性是那么具有吸引力,这使得他不免有几分妒忌。

“喂,赛勒斯,”亚历克斯的脸上笑得很欢快,“艾拉(贝丽妮丝的爱称——译注)干得不错吧?”

“就像她以往一样。”

“赛,这是康妮。康妮,这是我的弟弟赛勒斯。”亚历克斯把身边的那个姑娘介绍给赛勒斯。

“很高兴见到你,赛勒斯。”康妮用一种柔美的声调说道。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赛勒斯含混地说着。

“唤,你怎么了?”亚历克斯关切地问道。

“什么怎么了?”

“你的声音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我吞咽起来感到不舒服。”

“真奇怪。”

“这几天正流行着感冒,你会不会得感冒了?”康妮说。

“不可能的!”亚历克斯马上回答道。

赛勒斯仔细考虑了一下。大概是吧!那也许就是自己感觉糟透了的原因。他感觉到心里宽松了一些:自己的病痛不会太严重的。只是他感到的不适比他能想像的还要坏。

贝丽妮丝朝他们跑过来,脸红红的,显然非常激动。她的手里捧着一只大奖杯。

“艾拉,你赢了,你赢了!”亚历克斯从露天看台上走下去,在跑道的边上拥抱贝丽妮丝。她的奖杯太大了,隔在他们中间,“让我们一起到查理歌舞厅去庆祝一下。”

“太好了。”

亚历克斯转身问赛勒斯,“赛,你怎么样?”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怎么啦?”贝丽妮丝不解地问。

“没什么,我过一会儿再来,假如你愿意,我把这个给你带回家去。”赛勒斯伸手去拿她姐姐的奖杯。

她稍稍皱了一下眉,便把奖杯递给了赛勒斯。他有些笨拙地把奖杯裹在他的外套里,奖杯虽然并不太重,但是体积大了一些。他没有正眼去看贝丽妮丝。假如她知道他病了,她会坚持要送他回家的,而他不想为了自己,去破坏她的心情和庆祝会。至少现在不能。贝丽妮丝显然仍很激动,并没有注意到她弟弟的神色。

“呆会儿见。”赛勒斯转过身,独自向着运动场的一个出口走去。

费奥里家是一座两层的住宅楼,由于附近住家不多,使得宽阔的草坪周围显得空荡荡的。家离大学校园只有两个街区,这段平时不能算作什么距离的路,此刻对病中的他来说,就像是长途跋涉,备感艰难。尽管他把外衣的翻领竖了起来保温,他仍然冷得浑身发抖。最后他终于来到了家门前。

他费力地上了几级台阶进了家。家里似乎毫无生气,这在一天中的这个时间是不太正常的。但他知道詹安妮肯定会在她的实验室中,正做着她的某项研究。他也听见了屋后某处传来哈蒂(机器人——译注)的马达声。他看见厨房里透出一缕金属的闪光,这是哈蒂开着厨房门,以便当有人进门时,它能确切地知道。

赛勒斯把他姐姐的奖杯小心翼翼地换了只手拿着,以便脱下他深灰色外衣。他随手将外衣挂在门厅里的衣帽钩上,然后向楼梯走去。虽然他仍然冷得发抖,但在家中毕竟暖和多了。

他想他是否应该到实验室去,让詹安妮帮他分析一下他今天这种不曾有过的感觉,这种新的感觉说不定会使他有所收获。但是,现在不行。头部的剧烈胀痛使他只好放弃了这种好奇。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家了?”

对詹安妮突如其来的发问,赛勒斯吃了一惊。她正站在实验室的门口,灰色的短发在她那瘦削的脸上有些乱蓬蓬。“就像是一个带刺的花冠”,赛勒斯突发奇想。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这种比喻是错误的。詹安妮的头还算不上是一个花冠。

詹安妮正用锐利的目光打量着赛勒斯。

赛勒斯将他已踏上第二级楼梯上的脚缩了回来。“今天,贝丽妮丝赢了。”

“赢了什么?”

“十顶全能。”

“哦,那个,她当然会赢。”赛勒斯又开始咳嗽了。

“你怎么了?”

“我想我得了一种流行病。”

“什么病?”

“大概是感冒吧。”

“这不可能!”詹安妮以她惯用了的权威口气断言道。

赛勒斯突然剧烈地打起喷嚏来。

詹安妮满脸疑惑,眉头皱了起来,仔细打量着赛勒斯,“进实验室来吧。”

赛勒斯顺从地跟随着她,进入了她的实验室。这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里面灯火通明,各种仪器的指示灯闪烁着,架子上排列着各种瓶子,里面用福尔马林(组织保存和固定液体——泽注)浸泡着各个发育阶段人体胚胎的标本。刺眼的光线和浓重的气味使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落下泪来。

他将手上仍然捧着的奖杯放在一张桌子上,并根据她的示意在凳子上坐了下来。他对她正在他身上进行的操作和实验并不关心。在他的一生中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实验了。因为疼痛,他连眼睛也睁不开,头奔拉了下来,他的身体就像经受着奇异的高温,但同时又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赛勒斯闭上眼睛,不禁又回忆起发生在数年前的一段往事。当时他的朋友莱昂德·希拉里邀请他放学后一起到他家去,莱昂德的母亲用拥抱和自己做的小甜饼来迎接她的儿子。詹安妮从来没有这样做过。费奥里家中的孩子从他们的母亲那里得到的只是无穷无尽的各种实验,和在所有的一切事情上近乎苛刻的要求。虽然说家中的环境和条件要优越得多,但赛勒斯真的非常羡慕莱昂德得到的拥抱和小甜饼。

最后詹安妮终于说,“现在你可以走了。”

当赛勒斯走在楼梯的半道上,才想起了那只奖杯仍然放在实验室的桌子上。但他觉得自己太虚弱了,无力再返回去拿。所以他忍受着痛楚,依然缓慢走回自己的房间。进了房间,他迅速脱去衣服,爬上床,钻进被窝,以消除那种使他冷得发抖的感觉。

他很快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不时夹杂着一阵阵乱梦和大汗淋漓的发烧。当他最后醒过来时,他觉得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隐隐作痛。隐约中他似乎闻到了鸡汤和桔子的香味。

他转过头去,寻找着气味的来源。即便是这么轻微的转动,都使他感觉到疼痛的加剧。在暗淡的光线下,他看见了床旁低柜上的碟子。贝丽妮丝正坐在黑暗的房间里,窗外路灯透进来的暗淡光线勾出她那规丽的身影。

“赛,你醒了吗?”她轻轻地问道。

“是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病了呢?”她倚了过来,把手放在他的前额上试体温,然后用手将他湿漉漉的头发轻轻向后梳。她的手有点凉,在他发烫的脸上抚摸使他感觉到非常舒适。

“我不希望破坏你的庆祝会。”

“那无关紧要。现在你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

“到明天就会好了,教授回来后就会有办法了。”

“我知道。还要24个小时!我可希望不要再折腾了!”

“你要喝些物,还是果汁? ”贝丽妮丝问道。

“不要,我感觉很累。”赛勒斯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也许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睡一觉。”

门打开了,走廊里的光线从门缝里透了进来,将房间照得亮多了。

亚历克斯站在门口,问道:“他怎样了?”

“嘘,他正睡着。”贝丽妮丝用耳语般的声音回答道。

赛勒斯仍然醒着,但他没有气力去回答亚历克斯的询问。

“那么,我明天早上来看他。”亚历克斯关上了门,房间重新回到了黑暗之中。

赛勒斯在睡着前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贝丽妮丝仍然坐在他的身边,抚摸着他的手。




第二章 欲望

第二天早晨,当赛勒斯醒来后,他的发烧和疼痛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是有些轻微的鼻塞。他躺在床上,两只手交叉着枕在脑后,凝视着太阳光和窗前大树在天花板上交织着的阴影。

那就是说,我体验了一次疾病的味道,真有趣。

尽管他在书上读过,也听人说起过有关生病的感觉,但他并不知道自己真的生病了该如何去应付。

最后他终于从慵懒的心态中振作起来,意识到自己不能者是躺在床上注视着天花板,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上午10点,他要参加一个专题讨论会,接着他要归纳手头上的一些材料,写一篇有关西方文明史课程的论文,并将论文提交给克拉夫博土,以此作为该课程的成绩,这也可以为他以后写学位论文做好铺垫工作。

早饭后,他像往常一样离家到学校体育场做晨间慢跑锻炼,他轻轻松松地就超越了同时在场上的其兵他慢跑者。

逐渐地,他感到有些乏味,心里不禁涌起了一阵躁动。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微风习习,昨天夜间的一场大雨使得空气更加清新。这种天气真应该在海滩上散步,其他什么事情也不想做。

只是很快地到海边去转一下,然后我马上回来去干正事,我确实需要休息一下。赛勒斯自我打算着。

他笑了,意识到能够给自己找个理由放松一下是很简单的,只是感到心理上稍稍有些不安。当他在场上跑到第五圈时,他还是毅然离开了跑道。

丽亚·凯斯勒站在田径场的出口处,正在观察着不断变化的跑道监测器。赛勒斯只向她扫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他看着笼罩在远方山峦之上的暗黑色云团,似乎只对那团云雾的浓度感兴趣。

市内公交车正在高架路上的一个车站停靠下来,随后又开走了。过了一会儿,一辆标着“海滨”字样的车停了下来。丽亚先上了车。而当赛勒斯上车后,他发现车上仅剩下的一张座位正面对着丽亚,他只得面对着她坐了下来。

最后还是丽亚打破了他们之间令人尴尬的沉默,“你是贸奥里家的,是吗?”

“是的,我叫赛勒斯。”

“每个人都认得你。”

“你是丽亚·凯斯勒,对吗?”

“我也是人所皆知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苫涩。

“你到海滨去吗?”

“我住在阿尔巴考大街,就在码头的附近。”

“我还以为你住在学校的旁边。”

“我在星期一的上午7点钟有课。”

“哦。”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还是丽亚开了口:“你是学校篮球队的吗?”

“我只呆了一年。你大概把我和我哥哥搞混了,我最近两年中一直在垒球队。”

“你妈妈把你们三个带大,一定很不容易。”

“为什么?”

“你们几个都有很多特长,她是怎么培养你们的?”

“她作出了努力,事实上她自己也相当忙,她是凯瑟琳·詹安妮博士。”

“詹安妮?”

“因为我外祖父有很高的名望,所以她情愿在职业上用他的名字。”(欧美妇女婚后一般随丈夫的姓氏,有些职业妇女保持自己婚前的姓——泽注)

“你的外祖父是于什么的?”

“他是乔治·詹安妮。他曾经因为在遗传学中的研究而获得艾里克松金质奖章。”

“遗传学!我一直以为它是非法的。”

“在三十年代以前并不是这样。”赛勒斯回答说,一边有些悲伤地回忆起他的外祖父。外祖父是一个杰出的科学家,但又像是一个殉道者,他的研究受到很多人的诅咒。可悲的是,这些年来遗传学作为一项研究是否合法一直成为学术界争论的焦点。

66gp么,你母亲是干什么的?”丽亚的话打断了他的沉思。

“她是一个胚胎学家。”

“哦?该死,我差一点错过了站。非常高兴和你聊,赛勒斯。”

“你往哪儿走?”他问道,他也随着她下了公交车,他到海滨也需要在这里下车。这是终点站,随后这一条线路的公交车将转回市区到大学去。

“这边。”丽亚向赛勒斯指了下她要去的方位。

“我并没有特定的目的地,”赛勒斯突然感到有些紧张,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他意识到丽亚的胸脯在轻微地起伏着,“我只是想到海滨转一下,因为现在我还不想到图书馆去。假如你允许,我可以送你回家吗?”

“太好了!我非常愿意。”

赛勒斯随着丽亚的指引,走下高架路的台阶,沿着有些裂缝和车辙的人行道向前走去。道路两旁有些小而简陋的棚屋,外墙上的油漆也已经剥落了,有些屋子外面围着不太齐整的篱笆。大多数的院子里种植着耐寒的针叶类树木,还有些类似于海边常见的灌木丛。因为离海很近了,赛勒斯闻到了从海上飘来的清新的空气,隐约可以听到波涛撞击海岸的声啊。偶尔,一只海鸥在蓝天中振翅飞翔,那雄健的身姿展示出它猎食者的风范。

丽亚的声音又一次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是……赛勒斯,我想说的是,我不知道你在学校里是怎么学的,你过去好像一直比我低几级,现在怎么比我高了?”

“我正在攻读历史学的博土学位。”。

“是吗,那真太好了。也许你能找时间帮我一下。我正在上历史课,我都快跟不上了。哦,我的家到了,你是否愿意进来坐一会儿,喝一杯咖啡或者其他什么的?”

他们已经走到了一个小而陈旧的木结构房屋前,停了下来,这间屋子与这一带的其他房屋没有什么差异。赛勒斯有些踌躇,他听到过有关丽亚·凯斯勒和她母亲的闲言。他目视着丽亚,她几乎和他长得一般高。阳光洒在她金黄色的头发上,闪闪发光。他下意识地耸了耸肩,点了下头,接受了她的邀请。

他们直接走进了起居室。房间内家具不多,显得有些空荡荡。一只大型的三维视频机在暗淡的光线下闪烁着,发出似说似唱的音乐。一张旧的躺椅,三张不太般配的椅子,一台微芯片阅读机,在小架子上还有几张书的芯片。

丽亚的母亲正四肢伸展地躺在躺椅上,身后是那台三维视频机。她和她女儿非常相像,只是略显得老成些。她的金黄色头发正用很多发卷卷曲着,脸上涂着厚厚的化妆品,一件闪着银光的紧身衣服把她的形体衬托出来。屋子里没有住着父亲,这就是有关凯斯勒家各种流言萤语的原因之一。

“妈妈,这是赛勒斯·费奥里,”丽亚正在介绍他,“我请他来喝咖啡。”

“见到你很高兴,费奥里先生。”凯斯勒太太并没有起身。赛勒斯也礼节性地问了好,他闻到了浓重的香水味,以及混杂着的令人不快的汗味。

“赛勒斯,跟我到厨房去。”丽亚轻轻地挽住他的手臂。

她将他带进了一个大而采光良好的房间,这个房间有一个面向海湾的大窗户,窗帘是柠檬黄的。

“你要在咖啡里加牛奶还是糖?”丽亚走向饮料配给机。

“请都给我来点,并且还要双份糖。”

他靠着一张黄色的塑料小桌坐下,尽管凳子有些摇晃,似乎难以支撑住他身体的重量,但他试图坐得稳当些。通过窗户,他在紧挨着的两座小木屋间看见了远处蔚蓝色的大海。

丽亚端过来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在桌子上:一杯是清咖啡,另一杯是加了牛奶的。“你饿了吗?你要些三明治或者其他什么点心吗?”

“不要了,谢谢。咖啡就够了。”他喝了一口,糖应该再多放些。

丽亚也在他的右边的桌旁坐了下来。“你为什么会叫赛勒斯?”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似乎世界上没有任何其他事情比他的名字更让她感到重要的了。

“赛勒斯是一个波斯国王。”

“你是用一个国王的名字命名的?”

“是的。你知道,在古代史上,米堤亚人和波斯人都很出名。我们家的名字都来源于典故,那是我父亲的专业。”

“哦,我对历史总是感到有些麻烦。”

“你刚才已经对我说过了。”

“我们现在正在学习非洲政治妥协和……”

“是吗,那不是非常有趣的一段历史吗?”

“你这样看?我却认为它把人给摘糊涂了。”

“我想确实有些难以理解。在那场灾难中,所有混乱局势的处理都提交给国际联邦大会去决定了。秘密的交易,钩心斗角,还有……”

“那就是我搞不懂的地方了,我没法把它们理出头绪来。我甚至无法确定非洲政治妥协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个转折点,它促成了非洲国家的独立,通过各方政治势力的倾轧和妥协,才为组成相对稳定的各国政府方案铺平了道路。”

“我知道这点,就是……哎,我简直无法表达清楚。但我确实需要帮助才能弄明白。”

“那么你去拿历史学教科书的芯片。”

“现在?”

“当然,我们现在就一起把它搞懂。”赛勒斯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得常常这样做。”

“什么?”

“脸上带着微笑。”

“晤,你快去拿。”

“太好了。我马上回来。别走开。”

他觉得有些心猿意马了。假如丽亚再说一次“太好了”,他就会对他的行为失去控制力了。

“不,不!我说的是‘印第安’,这是一个国家。”

“我还以为这是一个州名呢。”

“现在是,但在过去它是一个国家。”

“很抱歉我理解得这样慢,赛勒斯。但我确实在尽力。”丽亚的声音有些轻微发抖。

“我知道。”他努力掩饰着自己的不耐烦。为什么教会这些人是那样的困难呢?对他来说易如反掌的事情,而其他人理解起来却要花费这么长的时间。赛勒斯关上了手提电子阅读器。“今天我们就学到这儿吧。”

“听你的。”

“我想够了。”他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他的肢体。“我原来打算今天一整天什么都不干的。”

“那我迫使你加了班。”

“没关系。我确实很喜欢谈论历史,这比坐在办公室里批阅一年级大学生的考卷要有趣得多,这是我本来这会儿应该做的。我想现在到海滩上去散散步,我需要一些新鲜空气。”

“太好了。我去拿一下我的外套。”

该死的,又来了。他有些按接不住地想。他希望能控制住自己。

接下去他们去了海滩。丽亚一直在挑起一些空洞无味的话题,许多话简直是愚蠢和胡扯。他除了礼貌性地偶尔发出几声“晤”或“哦”之外,几乎没有反应。他的思绪完全在考虑自己的问题。

快走到码头了,房子和建筑逐渐稀少了,海滩上几乎看不见人影。他们慢慢地走到了捕食鱼虾的钓台,然后折回来再走向码头。太阳已经开始西沉,天空中云雾缭绕,海面上开始起风了。

他们经过一个卖海鲜小吃的小铺。

“你饿了吗?”丽亚问道。“你想吃些什么吗?”

“好啊。”

这家小铺正位于海边,在海风的吹拂下,看上去似乎摇摇欲坠,但这里的海鲜却是全市最好的。虽然屋内陈设简单,结构简陋,但是光线充足,温暖宜人,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你要什么?”赛勒斯问道。

“我不知道,你呢?”

“鲜鱼杂烩,这是我最爱吃的。”

“听起来不错,我也要一份。”

一大碗厚实的、拌有奶油的鲜鱼杂烩,同时还有一大块法式面包。真的非常可口。

吃完后,他们从餐厅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赛勒斯牵着丽亚的手慢慢地向她的家走去。走到她的家门口,他们停了下来。门并没有关,从里面还透出些亮光。“你要再进来坐坐吗?”她问。

“不了,谢谢你。我得回家去了。”

“那么再见了,赛勒斯。今天过得真快活,谢谢你。”她有些笨拙地想抽回她的手。

“我也过得很快乐。”他开始摇了一下她的手。不知是他用力大了些,还是她顺势而为,她突然扑到了他的怀中,他吻了她。

过了一会儿,他们停止了亲吻。“那么,晚安。”她用一种激情荡漾的语调说道。

“我……哦,晚安。唤,听我说,丽亚,现在学校剧院里正在上演莎士比亚的剧目,你想明天晚上去看看吗?我不清楚现在正演哪出戏,但我想一定会很有趣。”

“我愿意去。”

“那么明晚19点我来接你。”

“你没有必要跑这么远到这儿来,我和你在学校里碰头。”

“好吧。那么20点在贝尔瓦迭将军塑像前怎么样?”

“太好了。那么明天见。”

“好嘞。”

他看着她沿着院子里的小径走向她的家,直到她推开门后进了屋子,他才转过身来。他向高架路上的公交车站走去。他这时已经有些后悔刚才冲动地邀请她明天晚上去看戏。

我从汽车的窗子里望出去,看见高架路下整个城市灯光闪烁。今天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啊:与丽亚·凯斯勒去约会。假如让人知道了怎么办!詹安妮禁止我们和任何人约会。现在我走到了这一步,与像丽亚这样的人去约会,违背了詹安妮的告诫。所有这些都怪我一时失去了理智,让情欲占了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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