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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0-20  [美] 凯文·吉尔福伊尔  科幻小说  人气:6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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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 安娜·凯特的安息

第一卷 安娜·凯特十六岁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二卷 戴维斯四十一岁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三卷 贾斯汀一岁
第一章 第二章

第四卷 贾斯汀三岁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卷 贾斯汀五岁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六卷 贾斯汀七岁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七卷 贾斯汀八岁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八卷 贾斯汀九岁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九卷 贾斯汀十四岁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十卷 贾斯汀十五岁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十一卷 贾斯汀十六岁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二卷 贾斯汀十七岁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献给莫,你曾经说过,世上的事情该是什么样,终究是什么样。

书中人物因性格及所处情形而自然流露的想法绝不代表作者本人观点;书中内容也绝无歧视任何哲学观点的意思。

——摘自玛丽·雪莱《弗兰肯斯坦》前言




卷首 安娜·凯特的安息

戴维斯两眼盯着女儿僵硬的双脚,它们被扭曲得不成样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伸向密密编织的深灰色地毯。他已没有悲伤的感觉了。在他心里,悲伤从产生到成熟,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绝望则在心的另一端,突然向他涌来,慢慢升腾,使他陷入消沉。虽然好久没感到这么消沉了,但他觉得自己至少对什么都不在乎了。他的生活,他的妻子,他的实验,他的病人,他在高尔夫球场边的新家,还有另一处在湖畔的房子,他想象着所有的一切在他面前灰飞烟灭:人、房屋和财产,而他却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照亮了整间屋子,灯光如此明亮,垂直地射向各个角落,戴维斯在整间屋子里找不出一个影子。从屋里往外看,对着大街的开阔窗户好像被涂上了一层黑漆。而从窗外,人们能看到这家白晃晃的商店,就在警车、发亮的雪堆和黄色警戒线后面,整个建筑光秃秃的,像是以简洁而闻名的设计师密斯所描绘的一幅夜景。

有几个警察站在营业楼层上说话,但戴维斯只能隐约听到他们断断续续的低语:“他在这儿干什么……他会把整个犯罪现场弄得一团糟,看在上帝的分上……”站在戴维斯身边的警察叫奥塔格,以前是他的病人。今晚,奥塔格让戴维斯从后门进入商店——带他穿过仓库,上楼,站到了长方形收银台内侧——就因为这件事,奥塔格还被一名警探好好训斥了一顿。

安娜·凯特的双脚在戴维斯的眼里一会儿是那么的清晰,一会儿又变得模糊,但他的眼睛从未离开过它们。这双脚自脚踝以下看上去如同由棕黄色的塑料制成,僵硬得就像是从墙边一个穿螺纹毛衣的塑料人体模特身上割下来的似的。

这时,他想起奥塔格曾被检查出精子活力低下。那天,他以戴维斯·穆尔医生的身份把这个坏消息告诉了奥塔格和他美丽的妻子凯瑟琳。他们不赞同采用人工授精的方法使凯瑟琳怀孕,也接受不了使用匿名DNA和培育多个胚胎的方案。戴维斯不知道他们夫妻俩后来是否收养了孩子。但是如果奥塔格已为人父,也许就能够理解他此时难以抚平的悲伤。

戴维斯准备回家了,在大雪纷飞的夜里,身上连外套都没有穿。一位警察将开车把他送回家,他的家在斯通大街上,是草原风格的住宅。邻居们会赶来慰问,安娜·凯特的母亲——他的妻子杰姬将会扑进邻居们怀中哭泣。他会给杰姬开点镇静药,然后给自己灌下麦卡伦纯麦威士忌,希望麻木地睡去,没有噩梦出现。而接下来的第一个早晨将会是最最痛苦的。他会在刚刚醒来的那一刹那记不起发生过的事,然而,在阳光的照射下,他将记起他的独生女已经死了。




第一卷 安娜·凯特十六岁 第一章

这些女人可比我妻子老多了,也许她们还更加绝望,特里心想。但是他忽然觉得有些尴尬,因为他自己和这些女人一样,都是快四十的人了。要知道,特里在男人面前谈起妻子的年龄可从来不会觉得尴尬。他其实相当喜欢在人前炫耀地和妻子手牵着手,或一把将她搂到怀里,在饭店吃饭时还总是和她坐在餐桌同一侧。他确信自己能够戒掉酒和大麻,并打算一有孩子就立即执行。不管怎样,大麻是一定得戒的(只要有了孩子)。但吸食大麻的快感怎么也比不上让其他男人嫉妒得脸发青来得爽,谁让他娶了这么个年轻漂亮又性感的玛莎呢。单凭这一点,哪怕让他采用“冷火鸡”疗法让吸毒者突然停止使用毒品,而非慢慢减少用量的戒毒法。一下子把毒戒掉也是没话说的。

这些女人正用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着玛莎。玛莎侧着脸,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上个月的《新闻周刊》。她们搞不懂像她,这么年轻的女人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她们时不时朝玛莎瞟一眼,眼光中既有妒忌又有怜悯。这些女人的丈夫也注意到了玛莎,特里琢磨着这些男人肯定首先打量玛莎的胸部,接着看她的身材,然后久久注视着她,盘算她的年龄、体重,欣赏她的曲线,拿她的容貌和自己老婆的容貌作比较。

玛莎·芬恩对候诊室里各方朝她投来的目光全然不觉,连特里都看见了那些大老爷们火辣辣的目光,她却没有察觉。她有点紧张,但并不是因为这些人的嫉妒、幻想、渴望。她和这里的许多女人不一样,她的卵子和卵巢一切正常,而特里也和这里的许多男人不一样,他的精子活蹦乱跳,数目众多,这让他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自鸣得意。看到他这副样子,玛莎尴尬地皱了皱眉。

在一位护士的引领下,他俩从白色皮沙发上起身,离开候诊室,穿过几个检查间和科室,来到了戴维斯·穆尔医生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窗明几净,还有专门为患者设置的沙发和桌子,看得出如果穆尔医生投身其他行业也必是一把好手。候诊室与办公室故意布置得很不一样,候诊室空荡荡的,色彩单调;而办公室采用的是红褐色的暖色调。

“我还是觉得怪怪的。”特里·芬恩紧张地笑了起来,试图掩藏心里的害怕。玛莎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膝盖。

特里在自己的公司也算得上是一流的人物,可一见到穆尔医生,他不得不承认穆尔医生真是魅力十足——高高瘦瘦,修长的身材,浓密的褐发(在特里看来,他的头发保养得像政客们的那么好)。穆尔医生外面罩着白大褂,里面穿着一件昂贵的羊绒衫,系一条红色丝质领带。他用那温柔而又充满威严的男中音徐徐道来,和他的手势一样不急不缓,自信满怀。他的办公桌上没有任何杂乱零散的东西,这说明这位医生解决问题很利索,并能快速处理文件。穆尔医生也算是小有名气了:《芝加哥》杂志上曾登过他的照片,配图文字中写到他是“城中名医”(玛莎自从与穆尔医生预约后就一直把这张照片放在她的手提包中)。穆尔医生在克隆与克隆伦理学方面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

“有些夫妇对这个过程有很多疑虑,”戴维斯说,“有些人有科学无法解决的伦理观上的问题,当然还有大量的宗教团体反对这种做法。你们有宗教信仰吗?”

“信基督教。”玛莎红着脸答道。

“我不知道宗教信仰对你们有没有影响,我自己也信上帝,但我对自己所从事的这项科学事业一直是心安理得的。”戴维斯说,“你们也知道,我们又克隆不出人的灵魂。实际上,我已经发现,比起传统的体外授精技术,一些宗教界的人士更能接受克隆技术。”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初期咨询,知道接下来他们会问什么样的问题,甚至能预见得到他们提问的顺序。所以在回答更多问题之前他只是静静地倾听。

“他们更接受克隆是不是因为克隆不需要制造太多的胚胎?”玛莎问。

“是的。在目前一般情况下我们仅需要一个胚胎就能成功。”

“我知道这还涉及一些法律问题,我在网络上搜索了一些相关信息,但即便这样,我所了解的克隆知识也实在是太少了。”玛莎一边说一边格格地笑了起来,戴维斯这才注意到玛莎笑起来的样子非常好看,她不笑的时候脸上仿佛戴着一副化装舞会面具,而一笑起来面具就被摘掉了。“我知道去年城东有一些医生遇到了麻烦。”

“我们是有严格规定的,一旦触犯了相关的行规和法律,我们将受到严厉的处罚,从吊销行医执照到进监狱都有可能。比方说,我们必须选取已故捐献者的DNA进行克隆,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避免你的孩子将来在珠儿超市芝加哥处处可见的一家连锁超市。排队付款时撞上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到这儿,特里、玛莎和戴维斯都笑了起来。

玛莎说:“这听起来真是难以置信,整个过程对我来说仍然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但你们能在人死后克隆出他们来,这简直太令人惊叹了。”

“DNA并不像我们过去所认为的那么脆弱,尽管我们有一整套方法来保存它,但其实这些方法都是不必要的。”戴维斯解释道,“运用现代科技我们可以从死亡很久的组织中获取能成活的DNA。可是一旦我们克隆出一个人来,我们将销毁剩余的DNA。我们从不用同一个个体进行多次克隆,这样做是为了确保你的小孩是惟一拥有这种基因的活人。当然,除非我们培育出的是双胞胎。”

“那么捐献DNA的到底是些什么人呢?”玛莎的语气更加坚定了。

“大部分是精子或者卵子的捐献者。在捐献精子或卵子的过程中,他们会表示是否愿意自己的DNA在他们死后被用于克隆。如果愿意的话,他们再献一点血——光有生殖细胞是克隆不出什么的,这多少有点讽刺吧?——这样的话,我们付给他们的钱是仅仅捐献精子的三倍。如果是卵子的捐献者,我们付十倍的价钱。”

“捐献DNA的女性一般比较少,”玛莎记得自己在查阅有关克隆技术时看到过这一点。)“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克隆人是男性的原因。”

“你说得对,捐献精子比捐献卵子更加普遍,还没有太多人只为了克隆而捐献细胞呢。大多数捐献者是在捐献了精子或卵子后再考虑的,你想,只要把袖子往上一挽,多签个字就能多得好多钞票,何乐而不为呢?还有一些人捐献是出于自我考虑:一想到自己的DNA可以在死后传下去就兴奋不已,他们就像是在追求永生,当然这是无稽之谈。很多人一想到自己的基因要被复制,仍觉得有点不安,特别是女性。我的一位老同学曾经在去年的《新英格兰医学期刊》上发表过一篇文章,说这种现象与女性的自我形象有关。我不知道是否该相信这种观点,但谁又能肯定这没有一点道理呢?我们还受到各种规章制度的控制,我们可不想没有经过当事人同意就进行克隆。法律和伦理也约束了我们,我们不能在当事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他剪在废纸篓里的指甲进行克隆。你们也注意到了,过去五年国会制定通过了一系列保护隐私权的法案,即使保存一个人的DNA都是违法的,除非这个人被指控犯了重罪。”

“植入人体的胚胎是怎么发育的呢?”玛莎问道。戴维斯知道丈夫们永远都用不着担心植入,他们只担心自己的精子。

“如果你们和我都准备好了进行下一步,那么我将取出你的一枚卵子,去掉细胞核后只剩下一个壳。然后我们把捐献者的细胞核放进去——这个DNA通常取自于白细胞——我们会激发这个卵细胞使它和自然受精的卵细胞一样发育,这样,植入的胚胎就与体外受精卵一模一样了。”

“我知道申请克隆生子的人比捐献者多。”玛莎把她的问题都写在了一张小巧的带花边的纸上,出于某种原因,她尽量把这张纸藏着不让别人看见,“如果我们决定把名字写在排号单上,我们需要等多久才能有合适的DNA?”

“一些人要等上三四年,但我们并不按先来后到的顺序。玛莎,你曾在前期的问诊中说过你们家族有亨廷顿舞蹈症对吗?”

“是的。”玛莎答道,“我做过检查,我本人就是一个携带者。”

“这样的话我们会优先考虑你。你将排在名单的最前面。你通过自然受孕、传统受精或体外受精等方式怀上的孩子都极有可能患上亨廷顿舞蹈症,因为这些方式使用的是你的基因物质。克隆胚胎在植入你体内之前将通过遗传性疾病的检查,所以胎儿不会遗传你的任何疾病基因。通过克隆,本质上你是在胚胎阶段收养了一个孩子。你的孩子虽说从技术上讲不是你自然受孕而生的,但他也不是其他任何人的孩子。从这个观点来说,我认为用克隆的方式进行体外受精比其他的方式要好。克隆法几乎没有什么可以钻空子的地方。你不用担心有朝一日孩子的亲生父亲或母亲会突然跳出来与你们争抚养权。”

“那捐献者的父母会有什么问题吗?”特里问。

问得好,戴维斯心想,不过这个问题以前也有人提过。他更感兴趣的是解决可能遇到的障碍而不是技术过程的本身。“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这个克隆人无论从法律上还是伦理上都不是他们的后代。这个男孩是一个完完全全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喜好。他将拥有自己的性格,自己的灵魂,如果你们相信人是有灵魂的话,我说过,我是相信的。”

“你是说‘这个男孩’?”玛莎眯起了眼睛,仿佛为一连串坏消息做好了准备。“那么一点怀上女孩的机会都没有吗?”

戴维斯深吸了一口气。去年他回答过三次同样的问题,结果都被气愤的准爸爸准妈妈们给骂了回来。他们给他讲优生学,义愤填膺却又讲不清楚。他确信其中有一对夫妇是事先安排好来诊所捣乱的。他们在同一天晚上就上了一个当地的新闻节目,痛斥在克隆诊所里的所见所闻。

戴维斯硬着头皮答道:“虽然我们也很想使生男生女的几率与自然状况基本持平——大约百分之五十一的可能性是女孩,但根据现有捐献者的情况来看,你更有可能怀上男孩。在这个框架以内,国会规定性别选择必须是随机的。但我们确实会做些选择。虽然我不能告诉你捐献者的具体信息,但我们尽量选择符合你们表面生理特征的捐献者。很多选择克隆生子的夫妇不想将来生出的孩子因为长得太不像他们而引起过多亲朋好友的怀疑。”

芬恩夫妇听了之后看上去既没有惊讶也没有不安。特里接着说:“我还有一个问题。这件事的保密程度怎么样?”

“问得好,这确实很重要。”戴维斯答道,“作为克隆人的父母,你们按规定必须每半年带他去儿科医生那儿做一次检查,至少要坚持到他年满十六岁。我们这儿的伯顿医生很不错,但如果你认为有另外的医生更合适,那么你也不一定非得选择她。不论你选择哪位医生,你必须告诉医生你的孩子是克隆人,并让这位医生定期送交检查报告到我这儿。这样做是为了保证进行中的试验和程序的完整性。医生会保护你们的隐私,这点你们尽可以放心。对了,顺便提一句,我们诊所医疗项目很多,伯顿医生不只为克隆小孩检查,她也医治其他的病人,所以就算有人看见你们带着孩子在她的候诊室里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的。”

“那么孩子呢?”玛莎接着问,“我们要告诉这个小男孩吗?”说完她又加了一句:“也许是个小女孩也未可知。”

“这个当然由你们自己来定,我认为大多数医生会建议你们至少等到小孩长到十几岁时再告诉他。就现在的情况而言,要让孩子接受这个事实还是挺难的,但十五年后,克隆就不会像现在看起来这么新鲜了。”片刻静默之后,戴维斯看了看时间,他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耐烦,十七年前在明尼苏达大学上学时他就学会了这一招。“我还有一个预约,不过如果你们还有其他任何问题,请尽管问,问题解答清楚之前我是不会让你们离开的。”

他们没什么问题了,况且此刻他们也问不出什么更多的问题来。戴维斯的办公室墙上镶着木板,贴着地图,屋里堆着书籍。在这样一个舒适而又老式的环境里讨论克隆这个仍然很新兴的事物感觉有点奇怪——好像是在HG威尔士书中出现的场景。戴维斯似乎想故意制造出这种氛围,为的是使他们习惯这种超前的做法,同时也为了剔掉那些没有做好准备的人。正如他经常所说的那样,初次会面只是接下来的众多考验的第一关。

他把芬恩夫妇送到门口,然后返回办公桌在电脑上新备了一份文档,其中写道:玛莎·芬恩与特里·芬恩,优先考虑候选人。妻子比丈夫更想要孩子。很可能再一次前来咨询或寻求建议。但本季度应该不会来了。

芬恩夫妇开着本田“阿库拉”准备回家。由于交通堵塞,他们一路上走走停停。窗外尽是雷同的郊区大卖场,玛莎拿着刚才从新技术生育诊所取来的小册子,随意选取其中的一两句大声读着。特里一边听着玛莎念,一边悄悄收听电台体育新闻,他把音量调到了最小。

特里觉得自己还是挺想要个孩子的。他知道玛莎非常想要个孩子。在选择走克隆这条路,决定用DNA碰碰运气之前,他们讨论了很多次,考虑过不同的方法以及随之而来的后果。繁衍后代源于很多次结合或是时机恰好的结合,这样才能生出孩子。这种繁衍方式历代相传,是上帝的安排,是达尔文进化论所赞同的。孩子出生前你对他一无所知,当然你也许可以知道孩子的性别,但随着小孩长大,你会发现孩子会像风选的稻谷一样,接受自然的优胜劣汰。

他回想起自己和玛莎度完蜜月回到家中的那个星期天,他们在一堆亲朋好友面前打开一份份结婚礼物。每份礼物都包裹着一份神秘的祝福,但这些礼物是他俩在礼品单上早就选好的。那些已经拆开的礼物——生活用品,银器,瓷器,他们很喜欢,但却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了。自己的孩子肯定有点像结婚礼物,一份自己给自己的礼物。

然而,克隆却是另一码事。克隆宝宝是一份陌生人的礼物。虽说他确信自己可以像疼爱亲骨肉般地疼爱这个小孩,但这个克隆小孩的善与恶却并不是他自己身上存在的善与恶。一个自然出生的小孩是两个人基因的结合,可以创造出新的更好的东西。而克隆小孩不一样,上一代DNA的错误被完整复制,他们的小孩将是一个旧的版本,天知道他身上带着什么缺点。

可是从玛莎的语气中,特里能感觉到她为能拥有一个克隆宝宝而感到兴奋不已。从他俩查阅过的书籍和录像带中,特里了解到要是想要个克隆宝宝,他俩得历经检查、咨询专家意见、培训等一系列漫长的过程,这对母亲来说将会更难。过去的十个月里他们在要不要孩子这个问题上摇摆不定。无论老婆想不想要孩子,特里都挺高兴。这个陌生的小孩子一出生便会极大地改变他们的生活。想到这里,他觉得要一个也不错。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玛莎的左膝,但绑着安全带的玛莎为了躲避挡风玻璃反射的光把膝盖固定在了他手摸不到的地方。于是他把大拇指卡在她的大腿根处,用手指轻轻摩挲她那蓝色棉裙覆盖的臀部,以示爱意。

玛莎感觉到他的动作,笑着闭上了眼睛,把头向后靠在头垫上。她把小册子放在膝盖上,用拇指轻触平滑的小腹,想像着一个全新的生命将在她腹中孕育,一个已死之人将复活。她知道事情没有她想像的这么简单,但她相信人性本善,她爱所有的人,包括他们的缺点。她相信任何人都希望有第二次机会,并且也有资格获得第二次机会,圣人也是如此。




第二章

在连续三天的大部分时间里,米基·菲宁坐在他那辆已开了二十个年头的超级短箭牌汽车里观察着新技术生育诊所。每天清晨七点,他就占据了最佳观察位置——诊所的马路正对面。这天早晨,他改变了位置,把车停在了停车场,然后解下已经磨烂的安全带,迅速窜到后排长座上。昨晚他突然想到,如果他不坐在驾驶座上,就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每当电台报时的时候,他总会核对时间。现在他手腕上的那块旧手表显示的确切时间是十一点整。他悄悄地回到了驾驶座上,把车开出停车场,在诊所附近的街上寻找下一个合适的监视地点,虽然没有前一个好,但还算不错。下午三点,他又换了个地方,把车停在了离诊所更远一点的大街上。在最后一个医生锁上诊所大门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汽车旅馆,把医生们到达和离开的确切时间记录在一本精美的笔记本上,他用蓝色的圆珠笔在封面上画上了十字架,顶端横向写着“JESUS”(基督),左边空白处纵向写着“JUSTICE”(正义),两个单词共用一个用艺术体写成的首字母“J”。

他有一些聪明绝顶的朋友管他叫“进行时”米基,当然,那是在他还有聪明朋友的时候。米基大约从十九岁起,就开始怀疑那些聪明人了。聪明人几乎都是一些理性的家伙,而理性的人则是使这个世界迅速堕入地狱的原因——至少是其中一个原因。从信仰伊斯兰教的阿拉伯国家开始,紧接着是无神论的中国,没有基督徒的印度,而后很有可能就是美国,从沿海地区开始(虽然内陆地区也在因罪恶而腐朽,他将要寻找能够证明这一点的证据)。根据他的经验,理性的人不相信是与非。而“进行时”米基除了对是非的存在深信不疑,其他一概不信。是非不仅仅是耶稣基督向最初的十二个使徒昭示的行为的对错(虽然这一种也是),而且是从太初就存在着的(是非将永远存在下去,世界没有尽头,阿门)。上帝并没有武断地判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上帝本身就是是非的化身,“除了上帝,没有人是好的。”耶稣说这句话的时候还能有其他意思吗?上帝没有创造正义,恰恰相反,上帝是由正义组成的。要不是米基被召唤去以人类的方式来解释他所做的事和将要做的事,他会安安静静地出版他那用打字机打出的四百页手稿,在手稿中他解释了是非和其他一些真理。只有相当小的一部分人会明白这些真理,但这些明白了的人将会有一次机会,仅仅一次机会,穿过针眼般小的天堂之门。

他看见一对夫妇走出诊所大门。男的看上去要比那女的老,他们手牵着手。那女人年纪轻轻,身材不错,而且健康漂亮。米基看着那个女人,她的样貌唤起了米基的欲望。他小声祷告却心不在焉,还好祷告词早已滚瓜烂熟,毫不费力就脱口而出。“进行时”米基不认为性本身是邪恶的(因此,自然繁殖当然比那些发生在诊所试管里的异常繁殖要好得多),但是他可以肯定,自己对这个女人突如其来的窥视欲望证明了这个女人是魔鬼派来的。要不是这样会扰乱他精心策划的更大的计划,他会用正义的手段来对付这个女人的。但是他不会为了这种邪恶的欲念而冒险。毫无疑问,魔鬼为了继续控制留在大楼里的地狱战士,会不惜牺牲一个这样的女妖。米基在决定献身基督的那天就发誓戒除所有的罪孽,女人就是其中之一,而女人往往是最难以舍弃的。但是在许多方面,独身是最有益的。他能清晰地看待世事。只要一个男人认为自己要再次了解女人,他的头脑便会始终被欲望的烟雾所笼罩。每个邪恶的念头,每次痛苦的勃起都会让米基有这种想法。

此时这对夫妇走到了他们停在街边的本田“阿库拉”旁边,米基伸出食指和拇指,瞄准,然后翘起大拇指,向他们开火,先是那个女的,然后是那个男的。




第三章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安娜·凯特把一个薄薄的四方形包裹放在戴维斯面前。包裹的一边与她修长的手指一样长。她随手拉了把椅子放在前面,隔着桌子坐在了戴维斯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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